• 最近在读龙应台的「目送」。我并没看过很多她写的书,不过她笔锋犀利的声名在外,我却只看到了几本儿女情长。

    不论是写给她孩子的「亲爱的安德烈」,亦或是这本「目送」。我能看到的,就是一个有些愚拙但调皮的女儿,或者是一个无奈但又义无反顾的母亲,向上面对着父母的渐衰,向下还要承受孩子轻狂的叛逆。甚至有时候,我都想当面问问安德烈:喂,你妈是龙应台耶!她一字千金好不好,华人名笔啊!她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才对啊!

    不过后来想想,其实也未必。面对儿女情长的龙应台,或许早已经脱下了作家的外衣,只剩下了一个女儿和一个母亲的坦诚。问问我们自己,谁喜欢听母亲唠叨呢?

    今天,在「目送」里读到一篇「什么」。看到结尾,忽然几行很熟悉却又陌生的句子映入眼帘。那是Peter Seeger彼得·席格)改编的一首歌的歌词,文字的部分脱胎于「圣经·传道书」。

    凡事都有定期,天下万务都有定时

    生有时,死有时

    栽种有时,拔出所栽种的,也有时

    杀戮有时,医治有时,拆毁有时,建造有时

    哭有时,笑有时,哀恸有时,跳舞有时

    抛掷石头有时,堆聚石头有时

    怀抱有时,不怀抱有时

    寻找有时,放手有时,保持有时,舍弃有时

    撕裂有时,缝补有时,静默有时,言语有时

    喜爱有时,憎恶有时,争战有时,和好有时

    一直不知道这段话的出处,原来是来自圣经。

    赶紧去找到这首歌听,原来旋律是那样的轻佻和动感,节奏让人想跳舞。

    可龙应台说,这段歌词,看的她眼角湿润,喉头酸楚。所谓华丽的忧伤吗?不知道。

    仔细回想,我当初看到这句话,是在看一篇美剧「兄弟姐妹」的剧评时。作者写的很感人,很投入,几乎将KevinScotty的同性之爱奉为神灵,然后一番慨叹自己的孤楚,便引用了其中的几句聊以自慰:

    万事万物,皆有其时。爱有时,恨有时;付出有时,收获有时;哭有时,笑有时;哀恸有时,跳舞有时。隔岸观火或

    许能一览无遗,却永远也体会不到“爱情”二字。于当局人,旁人永远也只是具名不具名的参演者,被狠狠挡在主角

    名单之外。旁人的眼泪与欢笑不过是他们爱情的注脚,泛滥了,便遭人嫌弃:只怪你自己形单影只。 

    我仍然没能读出龙应台所感到的痛苦与酸楚,但面对这诗句,我已然落寞。

    或许第二次的引用给我更多的共鸣。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一帧一帧:有眼角挂着泪却还忘情跳舞的女郎;有独自一人蜷缩在角落,看世事变化,人情变迁,却无论如何不敢踏出一步的守望者;还有在某个阴雨萧瑟的青暗色的下午,面对着窗外的淅沥,用强颜欢笑来搪塞自己悲伤的被遗忘的人。

    龙应台在这歌词的最后写了一句话:可是,你如何懂得寻找与放手的时间?你如何懂得什么,是什么?

    那位剧评的作者则这样写:看过那么多场烟火,为何从没想过演一出自己的百老汇。更何况可以有自己的海报,硕大

    字体的具名出演。

    而原本的歌词,在这之后也写了一句:

    事事 
    有时节 
    天下任何事皆有定时

    保存有时,舍弃有时 
    撕裂有时,缝缀有时 
    爱慕有时,憎恨有时 
    和睦有时,我发誓这不算太迟。